西有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齐屠/昨日青空】错过

*只看了电影就写了,所以如果有错误的地方请指证

*存在大量脑内幻想

*是重逢篇

这是屠小意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回到兰汐。

兰汐好像变了很多,却又好像没变。

一样翻卷的云和万里的青空,一样呼啸的列车和广阔的山坡,街巷边却没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与那毫无默契的问答声。

屠小意知道。

有些事情,是回不去的。



屠小意完成画作,然后猝不及防的,他遇见了姚哲恬和她的女儿。
每当他看到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身影,都忍不住感慨世事的变迁与时间的无情。

曾经脆弱幼稚的他们都长大了,但又有多少人能够记住自己年少时的梦想,并敢于抛下一切去完成它?

至少屠小意不清楚自己是否算得上。

因为如果没有那个人,他大概就会和所有人一样参加高考,再高考失利,之后…或许会复读吧。

所以,现在的漫画家屠小意,全都是因那个人而存在。



在走回小屋的路上,屠小意想了很多。
他想,姚哲恬结婚了,花生也成家了。到头来,还是他孜然一身,漂泊无依。

其实他本来有机会的。

他本来有机会与另一个人共度余生,在运动场上一起打篮球,在小卖部喝可乐。
他还可以和那人借着昏暗的灯光,在街头偷偷摸摸的接吻。

本来。




兰汐的黄昏依然很美,屠小意抬头欣赏天空的火烧云,又再一次无法避免的想到十年前的那片青空。

他的脚步渐渐慢下来,像是得到了什么预知一样,转头向桥的那头望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屠小意期待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


他懊恼极了,几乎想立刻离开,却突然在目光游离之处发现了一架纸飞机。
那架纸飞机大概是哪个调皮的小孩随便乱扔在这儿的。
屠小意展开它,似乎试图从空白的纸张上寻找着什么。

齐。
那纸上的角落里写着个“齐”字。
齐景轩。



屠小意觉得,那一刻自己的肺部仿佛被人抓住了,通通挤压在一起,害的他不能呼吸,也不能动弹。
他握着纸飞机的手开始不停的颤抖。

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屠小意,好久不见。”







屠小意和齐景轩坐在齐家老宅的桌子上相对无言。
自从他在回家的半路上和齐景轩相遇后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起初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然后欣喜若狂,再后来就是无尽的尴尬了。

他们之间相隔了一段空白的十年。
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的屠小意慌了。

“你…最近还好吗?”

他在忙乱中吐出一句话。
然而随即屠小意就想把自己嘴巴封上。

“嗯,还行。算是完成了自己的梦想吧。”
  齐景轩似乎察觉到了一点他的慌张,轻轻笑了笑。“你也挺不错的啊,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哪有…”屠小意见齐景轩笑了,倏然轻松下来,不好意思的回他,“我也拖了那么久才兑现。”


夜幕降临,清冷的月光淡淡地铺在二人身上。

屠小意偷偷用余光瞥齐景轩。

他长高了,岁月的沉淀磨平了他尖锐的棱角,五官也显得更加俊朗。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已经蜕变成了沉稳冷静的男人。
不知为什么,屠小意的心突然狠狠的痛了一下。

“我…”

他欲言又止。

屠小意相信齐景轩已经看过了他的漫画。

而这也让他感到一阵紧张。

“是为了你。”

“我其实是为了你回来的。”


屠小意咬了咬下唇,干脆把自己真正的意图说了出来。

可让他不安的是,齐景轩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眸,盯着屠小意。

齐景轩看着那双他无比喜爱的黑色眼睛,蓦的回忆起那罐被打翻的蓝色颜料,还有黑板上画着的那片青空。

“我知道。”

他极尽温柔地笑了。

屠小意从来没在齐景轩的脸上看见过这样温柔的笑容,一时之间竟愣在了原地。

齐景轩倾过身,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屠小意的面颊。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他如是说。

“所以我回来了。”

那列承载着远方少年的火车停下了吗?
那座高塔上呐喊的声音响着吗?
那片青空下的火烧云还在吗?

不知道啊。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那站在山坡上潇洒恣意的少年在就行了。


——我曾经在火车上错过你,
但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曾经在烈风中为你送行,
而如今,我将成为你的梦想。

End.

【雷安】灵魂摆渡

*CP雷安,注意避雷
*原著架空设定,有加入他们的前世今生
*雷狮角度,内含大量对雷狮的个人见(fei)解(hua)
*上一篇:时间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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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stepped over the stream of time,

我跨过时间的洪流

strugging to free myself from death,

挣扎着挣脱死亡的束缚,

and came to you step by step.

一步步向你走来。

我从未畏惧过死亡。

或者说,我从未畏惧过这世间为我所带来的一切。不论是痛苦、折磨和失去,还是那些似乎长久伴随着我的杀戮以及永无止境的战争,我都一一接受,并以一种更狂妄的姿态征服了它。

我是无畏的。

尽管人们会对我恨之入骨,甚至于尖叫着骂我是地狱的魔鬼。但他们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不是吗?
我从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他们太过卑微,太过懦弱,在宇宙的平衡——坦白来说,是我的眼里,根本无足轻重。

大概也因为这个,我这一生几乎都在追求那遥不可及的自由。
为此我可以斩断所有的羁绊,即使上天垂怜于我——那也说明不了什么,我从不听从谁,即使他是万物之父的神。
我那18年的人生可能过的太过潇洒,创世神似乎终于忍受不了我对他的蔑视,让我遇见了那个人。

那个,能让我的世界为之颠覆的人。

别想太多,他——好吧,长得是挺好看,但相信我,他的人生观和价值观都存在着非常严重的问题,甚至于坚信腐朽的骑士道。

我当然是对此嗤之以鼻。

按理来讲,我们应当是仇家,是那种一见面就恨不得撕碎对方的,永远不可能和谐共处的对头。

这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在告诉我,我们应当互相仇恨,应当舍尽一切去毁灭彼此——即使万劫不复。

我相信他也一样。

受困于那所谓的真理,不断欺骗自己的内心,最后死在沾满爱人鲜血,属于自己的剑下。

多么凄惨啊。简直就是个悲剧。

我想命运一定是跟我开了个玩笑。

我爱上了他。



雷狮站在天堂的大殿上,抱着双臂,抬头不耐烦的看着面前高大的神明,紫瞳毫不避讳的直视神明的双眼。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无畏得让人难以置信,恣意妄为却自有分寸。

“你真的想好了?”神明的声音似乎能够穿透他的鼓膜,直直击中内里最脆弱的地方。一切在他面前遁形,他隐藏了如此之深的秘密和微妙的情愫好像一刹那间化作白色的羽翼,从他的背后肆意生长。

那是关于灵魂的拷问。

雷狮蹙眉。他不喜欢被人看穿的感觉,更厌恶被人操纵——即使是神明也不行。

“没错。”雷狮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椅子的扶手上,烦躁的问:“所以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创世神微微低下头,盯着坐在他面前的少年。

雷狮无疑是上帝偏爱的孩子。他拥有着无比俊美的脸庞,那一双璀璨夺目的紫色眼眸几乎让人沉醉,但同时流露的却是一股凛冽的狠厉和杀意。

他的戾气是不容置疑的。

这种恶魔,怎么会爱一个人呢。

“很抱歉,我暂时还无法信任你。”神明缓缓开口。看到雷狮带点不屑和愤怒的挑眉,创世神安抚般的说:“我需要你的证明,雷狮。”

“你必须证明你爱他,证明你可以为他奉献一切——我指的并不单单是生命,在这个世界上,比生命珍贵的东西多得多。”

“我指的是,你的灵魂。”

雷狮短暂的沉默了。

“没问题。”






一睁开眼,我悬在大海的中央,就那么平静的躺着,身体轻的像羽毛。几只海鸥落在我身边,爪子溅起的水花美得像泡沫。

它们在唱歌。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得出一个这样匪夷所思的结论,但那群海鸥确确实实的从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鸣叫,像是……旋律一样。

那婉转柔和的歌颂明明就是一把尖锐的刀子。我想。

不然为什么自音符入耳,心脏便是钻心般的疼痛。

那阵莫名的痛楚让我有些恼火,我决定不再管那群莫测的鸟,转身向沙滩走去。

阳光穿透了云层,铺在玻璃般的海面,倒映出点点斑驳的光。气流吹起了细软的沙子,似乎在点缀无色的风。

我沿着沙滩慢慢的走,似是漫无目的,又更似刻意的等待。至少我知道我要去的地方,知道我要去寻找谁,知道…

知道我灵魂的归处。

小镇近在咫尺,周围的路人却像是压根没看见我似的,眼皮都不抬一下就这么走过了。 …我第一次这么真切的感受到我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

我摇摇头,刚想快步离开,却在那一刹那听到了令我日思夜想,梦萦牵绕的声音:“您好啊,布莱克太太。”

我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去。

这动作再简单不过,我却像是拼尽了全力,用尽了一生,费尽了勇气,带着点紧张期待还有狂喜,将视线定格在那个棕发的英俊青年身上。

他没怎么变,依旧是副笑容可掬,温和有理的模样,那双碧色的眼睛一如我生前记得的样子,温柔得仿佛可以容下整个世界。

而我的眼睛里,却只装得下他一个人了。

那段日子,我一直跟着安迷修。看他工作,听他说话,试图去了解他的生活,填补死亡给我带来的巨大的空洞。

我知道了和他来往密切的布莱克一家,也了解了那个老爱跟在他后面的小女孩雪莉。我去过孤儿院,来过老镇长的办公室,拜访过无数个居民的家。

我始终注视着他。

有时候坐在他身边,就会恍惚的感觉我还活着,还能够和他谈天说地,天南海北。

但我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雷狮靠在安迷修房间的墙上,敛下眉目,低头沉默的看着熟睡中的青年人。

已是午夜,清冷的月高挂在天上,施舍着那点少得可怜的光。雷狮借着月光,慢慢俯下身,低头用指尖轻轻滑过安迷修的脸颊。

鬼魂的触碰自然是无法被人感知的,只有那冰冷的寒意会残存在被抚过的地方。

安迷修倏然惊醒,猛地坐了起来。雷狮知道他看不见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瞧着安迷修一脸惊魂不定的四下寻找,最后却因为没发现什么异常而又不解的躺了回去。

雷狮忍不住攥紧了手,指甲狠狠的掐进肉里,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只是望着安迷修的睡颜发愣。

没有人知晓他对安迷修深入骨髓的思念和痛苦。

一如当初年少轻狂的他高傲的宣誓。

曾经的雷狮是这么飞扬跋扈,世界上几乎没有一件事可以让他动摇。他的心是冷的,对死亡不屑一顾,对人间一切正面的情感和信仰,通通予以毫不留情的嘲讽。

那时候的雷狮,除了弟弟卡米尔,没有人可以让他有那么一丝温柔和安然。

可也就只有那时候了。

因为后来他遇到了安迷修。

一直到很久以后,雷狮想起安迷修,也会忍不住感慨一番。安迷修于他,是麻烦,是灾难,是永久的对立面,但更准确的来说,是他这辈子所积攒的最大的幸运。

从抵触,再到朦胧的喜欢,最后是烙印在灵魂上的爱恋,雷狮像是自高高在上藐视一切的神跌落到凡间,成为了一个为爱所困的凡人。

即使如此,甘之如饴。

他变得能够为了那个人粉身碎骨,即使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以前的雷狮看着安迷修,明白这是他唯一的归宿。

现在的雷狮看着安迷修,却想到这应该是他自己的——灵魂深处。

他想起自己与安迷修初识剑弩拔张的情景,想起一日的黄昏,他给安迷修的那一罐啤酒,又想起他曾在凹凸大厅里碰上安迷修柔软的唇。
大赛休战期,他们难得有空闲的坐在山崖上看朝阳日落,生灵更迭。这时,安迷修不知道是有感而发还是怎么的,莫名其妙的偏头问他:“雷狮,你有什么特别害怕的事吗?”
他还没说话,安迷修就自顾自的回答:“应该没有的吧,像你这样天生无畏的人,是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只是嗤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没有害怕的事,只要人有了羁绊,就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不管不顾了。

我害怕你有一日,离我而去。
从此石沉大海,岁月如歌。








我被创世神再次召回了天堂。

那位威严的神灵低头看了我一眼:“缓和期已经到了。你在安迷修身边待了那么长的时间,怎么样——要改变主意吗?”

我挑眉,扯了扯嘴角:“当然不。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就这点代价,还会害怕不成?”

“你根本不明白。”创世神似乎有些恼怒,微微拔高了音量,“灵魂是一个人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你把自己的灵魂祭天,化为世间万物,在两千年内都无法再转入轮回的。”

我冷冷的道:“这是我的事,除非——尊贵的创世神居然会为我担心?”

面前的神蹙眉:“我只是在提醒你,以魂祭天可不是什么小事。你真的考虑好了?”我点点头。创世神叹了口气,无奈的妥协。

“我想今天晚上去见他一面。”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创世神尖锐的目光从上方扫视下来,我抿了抿唇,再次开口道:“至少…跟他道个别吧。”

我抬头看向那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神灵。
我们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创世神才终于松口。

那一刻我竟生出一丝啼笑皆非的味道——真是不明白我以前做过的事情到底是多么的恶劣,居然连伟大的创世神也不敢轻易相信我。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安迷修曾经对我说过的话。那天我跟他开了个玩笑,然后他特别严肃认真的控诉我说谎,后来还差点动起手来。

他真是太傻了。

我这辈子自视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于安迷修,我问心无愧。

大概也就只骗过他那么一次吧——至少,对于我来说。

人世间的生离死别、悲欢离合,都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他们依旧害怕死亡,害怕毁灭。

直到真正面临它的时候,我才深刻的意识到——在你与天际交融的一瞬,你脑子里想的,眼睛里看的,只是那一个人而已。

所以我说谎了。

“安迷修。”

“这种任务,怎么可能难得倒我。”

雷狮从安迷修的梦境里回来以后就安静得不像话。

虽然鬼魂的时间观念与活人的不甚相似,但雷狮却隐隐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啧。”

“稍安勿躁。”创世神慢悠悠的踱步而来。“可以开始了,上祭台吧。”雷狮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几步登上了高耸的祭台中央。

象征灵魂的蓝色火焰从石缝中迸发而出,闪烁着妖艳的点点火星。风刮过山河故里,卷起了一阵喧嚣。那一刻,似乎连时间都为之停止,连山川都为之动容,连花草都为之绽放。

火势逐渐蔓延开来,遍布了整座华丽堂皇的祭坛。火舌舔上雷狮的臂膀,灼烧着献祭者的身体——乃至他的灵魂。

雷狮忍着痛楚,抬起眼来盯着坐在祭坛边上的创世神。他的眼神锋利的像一把锥子。

“安迷修——他是不是也来过这里?”雷狮出言不逊,把创世神给问了个措手不及。

不待神回答,雷狮就笑了。

他的笑是那种很欣慰、很释然的笑,没有嘲讽,没有不屑,也没有愤怒。雷狮十分自在的站在那里,即使周遭火焰四起,狂风呼啸,他也丝毫不曾畏惧。

创世神大概是第一次认识到这个少年的与众不同。

他只在意自己想在意的,却从不在意自己不想在意的。多么随意潇洒啊,像天上轰鸣的雷电,又像大地间咆哮的风。

雷与风,本就是一体。

狂风夹着电闪雷鸣,可以使世界分崩离析,同时也可以互相肆虐,两败俱伤。

“Anmicius是长生天最无暇的神灵,即便是星光也会为他而闪烁,狼群也会为他而俯首,万千魂魄也要凝聚为他圣洁的羽翅,飓风也将因他而温柔。”

“Ray是地狱里爬出的撒旦,即便他的脖颈被天使的锁链所桎梏,他的脚踝被镣铐所禁锢,他的雷电却依旧肆无忌惮,成群的恶鬼臣服于他的脚下。”

“Ray和Anmicius——毫无疑问是黑白的两个极端,一个善良仁慈,一个无恶不作。”

“但是谁说白蔷薇不可以被罪恶的鲜血所沾染,谁知道白昼与黑夜交替的刹那温存,谁又能明白狼和月光长久不停的守候与呼唤?”

“故事的结尾,最后的最后,Anmicius以纯洁的灵魂祭天,换来了Ray的世代轮回和自由不羁。可他自己,却无法摆脱咒术的束缚,白白浪费了千万余年的时光。”

“我说的对吗,创世神?”

雷狮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立在一旁的神灵。他的紫眸映出一片莹蓝妖火,恰似宇宙满天银河,斗转星移。

创世神试图解释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对安迷修,对天对地,都是救赎和忏悔。既然他为了我可以忍受寂寞孤独,那我也一样可以。至少化作万物,我还能够陪伴他走过一个又一个人生。至于那一代邪神,还是从我这里消失好了。”雷狮笑得张扬肆意,一如往昔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那双装满世间百态的紫瞳,好像带了邪神的影子,在愈烧愈烈的蓝焰下闪烁着耀眼的光。


我要把甘心献祭给你,

耶和华啊,我要称赞你的名,

这名本为美好。

神啊,我向你所许的愿在我身上,

我要将感谢献祭给你。

神所要的祭,

就是忧伤的灵,

神啊,忧伤痛悔的心,

你必不轻看。

祭词更像是歌颂。

雷狮站在高台上,脑后的头巾被猎猎狂风吹得飘扬。他没有一分一毫的怯懦和畏缩,反而抬着头,眸子里透着热烈的虔诚。

在大火即将吞噬少年时,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低不可闻,远在人间的安迷修却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为你而生,为你而死。

天边的那一场大火,终于熄灭了。

End.

——————————
拖了这么真的抱歉!!
还有最后一篇会加紧赶出来的。

【雷安】时间尽头

*雷安,原著向

*有严重ooc,注意避雷

*搭配食用BGM:《Farewell》



I stood on the broken bell tower,

我站在坏了的钟楼上,

as if time had died with you.

仿佛时间已经随着你而消亡。

眼前的星球迸发出点点火星,那耀眼的光芒如烟花般炸开,落下一阵似乎永远散不尽的星尘。

安迷修站在圣空星舰船的驾驶室里,干净清俊的五官并没有展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就那样平静地看着凹凸星崩裂成碎片。

“安哥…”金担忧的朝他走近一步,却被站在身旁的格瑞眼疾手快的拦住了。“金!”格瑞蹙着眉,轻声阻止。

嘉德罗斯坐在驾驶位上,似乎根本没察觉到安迷修的异样,一脸不耐烦地道:“像是参赛者所聚集在一起的能量,再加上丹尼尔提前安置好的自毁系统,根本没人——”

“我知道,雷狮死了。”

安迷修像是不知道这句话所意味着什么,他的语气甚至正常的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嘉德罗斯有些不解的望着他。

“他死了。”安迷修又兀自重复了一遍。

这着实不是什么低声的呢喃,也并不像垂死者绝望的挣扎,反而就这么露骨的、纯粹的在阐述一个事实。

没错。

就是一个事实。

驾驶舱内一片沉默。

安迷修似乎突然回过神来,像往常一般对大家笑了笑:“既然计划已经成功,我就先回卧舱了。”

随即他又近乎是刻意的在掩饰着什么,补充了一句:“大家也早点休息。”

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慌张的拉住格瑞的手臂,问:“安哥会不会…”

“不会的。”

一直靠在门口缄默不语的秋,这时反而抢了格瑞的话茬,抬头凝重的看了弟弟一眼。

“因为他的命,太贵了。”




苍鹭是座临海的边远小镇,而它所处的星球在宇宙中也同样偏僻。

所以当那个男人出现的时候,整个小镇的人几乎都为之一振。

他们蜂拥而至,热情的欢迎着他,眼神炙热的仿佛在仰望自己触之不及的神灵。

对于他们来说,凹凸大赛无非是一种强者才能拥有的生存游戏。

没错。

它危险而狂暴,却又充满了美丽。

他想。

就像那双紫色的眼睛。







安迷修是三年前来到苍鹭的。

他特意挑了个相对偏远的镇子,本来是想在那里过平静的生活,哪知道苍鹭的居民个个热情似火,弄得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拒绝不了邻居的盛情邀请,安迷修在当晚就拜访了数位居民的家,并结识了苍鹭的镇长。

镇长已是年过半百。

他很喜欢安迷修,经常拉着安迷修到处走走看看,甚至会让青年帮忙处理政务。

安迷修自然是明白老镇长的心思,却又没有拒绝。

他努力的让自己忙碌起来,最好是忙到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在乎,然后晚上回家倒头就睡。

这样近似疯狂的工作状态,竟让安迷修生出一种错觉。

就好像。

他一直在某种现实中逃亡一样。






安迷修站在二楼房间的窗前,海风吹起了悬挂在棂上的帘子,一角翻飞,遏住了他远望的视线。

汹涌的海浪卷起细软的沙子,再慢悠悠的退了回去。
沙滩上是成群的海鸥。

听孤儿院的海伦小姐说,每到一年的盛夏,它们都会从断崖深处来到苍鹭的海岸边,展开雪一般的白羽,轻轻掠过起伏的浪潮。

“为什么…?”安迷修曾经坐在孤儿院的庭院门前,困惑的看着对面的海伦,这样问道。“它们为什么要这样刻意远离自己的家乡呢?”

海伦是个有着亚麻色卷发的年轻姑娘,她低下头,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因为这些都是丧失了伴偶的鸥群。它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纪念曾经的爱人,吟诵一段恋歌。”

“这群海鸥是经过改造的‘异种’,不仅是习性变化,更是会保留对爱情的忠诚和不渝。”

安迷修在她垂首的瞬间,似乎看见了姑娘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

海鸥的歌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它们浅吟低唱,在辽阔无际的海面上唱颂着自己亡故的恋人。

而在安迷修看来,这不过是塞壬的歌。








雪莉敲开安迷修的门时,他正坐在向海的落地窗前,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迷修哥哥。”

雪莉从房间的那头悄悄走到安迷修身边,用手攥住他洗得发白的袖口,轻轻扯了扯。

安迷修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回头看到一身轻白纱丽的小女孩,脸上的表情立刻缓和下来。

“小雪莉,你又来啦。”

安迷修扶着墙在雪莉面前蹲了下来,与她平视。碧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丝绒般噙了点笑意。

雪莉亦抱着他的胳膊,抬头期待的询问:“安迷修哥哥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到海边,去看那个人吗?”

安迷修的手微微一顿。

小女孩的眼瞳晕染着淡淡的紫,不掺一丝杂质的目光刺得他莫名有些发痛。

“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雪莉是隔壁布莱克夫妇的女儿,布莱克太太安多利亚是位热情好客的美丽妇人,而又与安迷修是邻居,便经常邀请青年来家中做客。

雪莉那时候也才5岁,是刚懂得些人情世故的年纪。

她最喜欢坐在花园的秋千上荡着,然后悄悄的窥视对面窗的安迷修。

稚嫩未脱的幼童自然是没有防备,安迷修也格外喜爱她纯粹的性子,一来二去便熟了,雪莉也时不时会去安迷修家窜门。

至于那个人,雪莉其实很早就是知道了的。

她每次来到安迷修的家,无论是在走廊还是桌前,又者是床头,都能看到相框里那个紫眸少年张扬肆意的笑。

少年其实真的很好看。

雪莉默默的想。

那不同于安迷修温润的英朗,而是更加俊美,虽说看着是个少年,却又带着时光沉淀的沉稳以及成熟。

每幅相框下面都标着三个字母。

Ray。

那是安迷修的字迹。









雪莉轻轻捻起绣着印花的裙摆,赤着脚跑进泛着白色泡沫的海浪。

海水漫过她的脚踝,推着她,一步步向前走。

安迷修走到雪莉身边,微笑着替她把发丝别在耳后,然后站到后面小心翼翼的护着。

她试图别过头去看安迷修。

他的目光柔柔的落到她的眼里,可是她知道,他只是在透过她那圈淡淡的紫瞳,跨过时间和上帝,远远的在注视着那个人。

安迷修深爱的那个人。

没错。

Ray。

雪莉轻声念着。




余霞倒映在海平面的中央,染红了澈蓝的海水。几只飞翔的海鸥滑过水面,抖着翅膀降落到同伴身边。

安迷修携着几罐啤酒,弯腰坐在了沙滩上。

雪莉磨蹭着大腿,拍掉身上的沙粒,也跟着靠在了安迷修的旁边。

“今天是他的祭日。”

一片静默之后,安迷修突然说道。

他的声音不如往常那般清亮,反而沙哑低沉了许多。

就好像他身上所背负的包袱和重担,一瞬之间通数遁形。

雪莉呆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安迷修,因为她根本没有过这样痛彻心扉的时候。

“我跟他是在凹凸大赛上认识的,初见时对彼此印象都不好,是一见面就打架的那种不好。”

安迷修喝下一口啤酒,滚烫的酒水侵蚀了他的喉咙和意识,于是话自然而然就多了起来。

“我们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是坏到无法挽救的地步,甚至那时候的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好像,就开始不那么讨厌他了。”

“是在…迷宫星吧。因为敌人太过逆天,我们四个实力比较雄厚的参赛者不得不合作对抗。本来以为是不可能的,没想到平常互相看不顺眼人却有着变态一样的默契。”

安迷修望着海平线边一寸寸垂下的夕阳,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的笑起来。

他笑起来很好看,像是温煦的风。

“我记得在战斗的时候我差点因为走神而被敌人致死,那家伙就站在我旁边替我挡了一拳,还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吼我傻逼。而我居然被他这么一吼就不敢再想别的了。后来休战时期他来找我,丢给我一罐啤酒,硬是要我喝,说什么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我没办法,就喝了一口,却因为没什么经验而被呛得差点吐血,他反而在一旁笑得惊天动地,捂着肚子指着我说安迷修我真的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人。我当即就想拿起双剑砍他,他却突然安静下来。”

安迷修抿了抿唇,目光飘飘悠悠的。

“那天也是傍晚,我瞪着他,他看着我。那一刻我瞪着瞪着就觉得他的眼睛实在是太好看了,璀璨的紫眸好像盛着天边落霞的光。”

“我那时候也是傻的不行,就这么看着的眼睛呆了好久。然后等我回过神来发现他的唇已经贴上我的了。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脑袋就炸了,明明想抗拒手却用不起力来。等到他吻够了,就捏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

“他一直在笑,本来五官就凌厉,笑起来才感觉有了少年的意味。”

雪莉仰头看安迷修,他的侧脸被月光所镌刻,显得苍白了许多。

“他说,安迷修,你就是喜欢我。还是我以往厌恶的盛气凌人的语气,心跳却漏掉了一拍。我当时就想完了完了我还真喜欢上这家伙了。我的表情一定精彩纷呈,不然他就不会有闲心在那儿悠悠的笑,等我回答他的问题了。”

“我觉得再装好像也没用,也跟他坦白了。之后我们俩就彻彻底底的搞在一起,弄得大家都很懵逼这两个天天打架打上天的人怎么可能会搞起来该不会是炮友吧什么的,我听了不好意思,他倒是一点脸都不要当场就拉着我在那儿亲,据说立刻就把几个人雷晕了。”

安迷修身边的啤酒罐好像一下就空了,双颊在夜色中也泛起了浅浅的红。

他低下头,随手抓起一把沙子在掌心搓弄着,长而翘的睫毛遮住了他碧绿的瞳。

雪莉惊愕的睁大眼睛。

安迷修在哭。

是哭吗?好像也没有。

只不过是有些晶莹的东西滑过了他的脸颊。

“休战期结束以后,前十的参赛者都收到了来自格瑞终端的邀请。我们在一个隐秘的洞穴中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并得知凹凸大赛最终的黑幕——大赛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拉拢其他星球的统治者,作为取乐,举办了这场所谓的凹凸大赛。”

“一开始知道真相自然是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后来金把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大赛,参赛者们又联合裁判长与神使之一的秋,计划毁灭凹凸星。分配任务的时候我挑了一个最难也是最危险的断后,没想到他知道后冲我发了一顿火,暗中向格瑞申请与我调换任务。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更何况我收到这个通知也是在计划执行的那一天,不可能再更改了。”

安迷修顿了一下,继续说。

“任务的危险程度是我难以想象的。虽然最后大部分人都上了圣空星的舰船,但他却因为突然冒出的叛变者而被困在主控室里。”

“其实以他的实力根本不会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只不过反叛者告诉他舰船上的人体内有提前安置的炸弹,如果他敢动一下,炸弹立刻就会被引爆。”

雪莉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蜷缩着有些害怕的望了安迷修一眼。

“那颗炸弹,就在我的身上。”

“而他,也因为这一点耽误了时间,与凹凸星一起陨落了。”

安迷修身边的啤酒罐突然歪向一边,轱辘轱辘的滚出去好远。

雪莉不清楚该怎么去形容安迷修的表情,甚至当她长大以后,一想到这夜的安迷修都会忍不住的噤声。

那好像时间的静止,原本流动的沙漏突然被颠倒,过去的时光再次重来。

他一直走,一直走,不停地在漫无边际的黑夜中寻找时间的脚步,用尽一切去抓住转瞬即逝的紫色月光。

而最后,他终于走到了尽头。

在那里,有安迷修所熟悉的、思念的,那个张狂无畏的少年。

他的发带随着风飘扬在脑后,轻盈的像海鸥未丰满的羽翼。

然后沉沦。









清冷的月早已悬挂在天边,海鸥扑棱翅膀的声音此起彼伏。

安迷修担心雪莉的安全,亲自送她到家门口才放心离去。

临走时,安多利亚还拉着安迷修的手亲切的询问他关于明日来做客的事。

雪莉站在母亲旁边,仰着脑袋看他。

青年的笑容依旧一如既往的明朗,就好像刚才灌着啤酒、消沉寞落的人不存在一样。

雪莉拽住母亲的衣角,目送着那人渐行渐远。











安迷修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雷狮。

安迷修说不清楚自己在哪里,周围烟雾环绕,是一望无际的迷茫与寂寥。

他向前伸出手,似乎是希望能抓着点什么。

就在这么一瞬间,他的双臂被人拽住,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那双牵着他的手带着不由分说的强硬,却莫名让他觉得温暖而又熟悉。

“雷狮?”

安迷修试探着问,紧张的连声音都在发抖。

前面的人沉默了几秒。

“是我。”

雷狮一路领着安迷修走出大雾,氤氲中他清楚的看见了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

雷狮看了安迷修一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多久没见我就痴成这样?”

安迷修倒是一反常态的没有在意他的嘲讽,上前几步急切的拉住对方。

“雷狮,真的是你吗?”

他的语气是欣喜和慌张的,更有隐隐的期待。

雷狮随意的往船头一坐,开了罐啤酒瞧着他说:“当然。”随即话锋一转,挑眉笑了笑:“不过,也只是在你的梦里。”

“那也没关系!” 安迷修压根没想掩盖他的欣喜若狂,“之前我一直都没梦见过你。”

雷狮听了这话,罕见的沉默了。

气氛突然静了下来,两个人都彼此相对无言,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又像是想说的太多,不知从何讲起。

“你觉得,我们在哪儿?”雷狮突然打破沉寂,问道。

安迷修环顾四周,有些惊讶的说:“这是…羚角号?”

雷狮点点头:“看来我离开以后你并没有迅速降低智商。”

提到这个,安迷修敛了敛神,踟蹰许久,才问道:“你…以后还会再来吗?”

雷狮突然抬头看着他。

安迷修倏的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他们又回到了故事的开始,回到了那个蝉鸣环绕的夜晚。

他又再一次的,在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看见了独属于自己的倒影。

“不会了。”

雷狮开口说,他的眼睛在雾色中闪着微弱的光芒。

“再也不会了。”

雷狮放下手中的啤酒,站起来,捧起了安迷修的脸。

安迷修看见他的表情,那是一种快乐而又不羁的笑。

“但是我会化作风,化作雨,甚至是成为天边的闪电雷鸣。我和世界融为一体,它们是我,我也是它们,我化作万物,然后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

安迷修愣愣的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握住了雷狮的手,雷狮亦反握,两个人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

雷狮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他低头,在安迷修的唇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雷狮的紫瞳明亮,那是少年的眼睛,深深的凝视着他,缠绵而又缱绻。

“安迷修。”

雷狮最后一次,带着满足与欢乐,念起了恋人的名字。






安迷修被惊醒,手往脸上一抹,竟全是泪。

太阳又高高升起,带着咸味的海风吹过窗帘,轻柔的拭干了安迷修的泪。

那动作如依存的爱人般轻柔。


End.

这是给莉爹的生贺!莉爹生日快乐!!! @不饿,滚

然后会有个叫做灵魂摆渡的后续,是以雷狮的角度来写的(没错就是讲雷总为什么会化作风化作雨balabala)。
预计会有三篇。